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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四軍第四師老戰士回憶錄

        發布時間:2014/5/13 15:16:29       來源:本站      點擊次數:1569

        鏖兵皖東北

        高平階

         

        一九三九年深秋,我在新四軍六支隊(原游擊支隊)一團三營任醫助。當時,該營駐防永城包河南岸的馬村橋,營領導只有一位二十四歲的紅軍營長周大燦,他軍政一擔挑,對營里軍政訓練抓得很緊,親自組織操練,經過一個時期的整訓,全營軍政素質有了進一步提高。

        這年十一月七日,一團和許多兄弟部隊一起,參加了支隊紀念十月革命22周年大會,接受了一位湖南口音,時稱胡服的大首長的檢閱。后來才知道他就是中共中央代表、中原局書記劉少奇,他是由豫南竹溝鎮來豫皖蘇邊區檢查工作的。少奇同志由支隊司令員兼政委彭雪楓等首長陪同檢閱部隊后,發表了重要講話。他指出:六支隊的發展和根據地的創建,證明了黨中央、毛主席進軍敵后的方針是完全正確的。中央關于在華中敵后建立根據地的各項方針、政策,首先在你們這里得到貫徹執行。他認為:六支隊是我黨抗日戰爭時期,在敵后創建的最好部隊之一。少奇同志的這一高度評價,極大地鼓舞了全體指戰員。不幾天,少奇同志在今后工作部署中,要求支隊主力部隊在一兩個月后,和省委抽調的干部到津浦路東去創建皖東北根據地。

        皖東北時屬安徽省第六專區,地處淮河下游,與江蘇省為鄰,在戰略重鎮徐州東南。西起津浦鐵路,東臨洪澤湖,南靠淮河,是連結山東八路軍和華中新四軍的樞紐,具有重要的戰略地位。一九三八年五月十九日徐州淪陷后,皖東北所有的縣城和重要集鎮大都為日寇、偽軍占據。國民黨的江蘇雜牌地方軍,還有“地頭蛇”仍盤踞皖東北,勾結敵偽,魚肉百姓,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為了貫徹執行劉少奇同志的指示,支隊主力一團(人稱老一團)奉命挺進皖東北。

        初進皖東北

        一九三九年十二月底,一團及地方黨政干部120人,在支隊司令部所在地——渦(陽)北新興集附近集結,秘密向東北方向進發,代號“關羽部隊”,同行的還有“張飛部隊”即宿(縣)東地方沱河大隊和“劉備部隊”(三支隊的一部),是我黨在宿東領導的幾支游擊武裝逐步發展起來的。通過統戰,由國民黨安徽第六行政區(皖東北)專員盛子瑾,,委任共產黨員趙匯川為安徽第六專區抗敵指揮部(簡稱“六抗”)第三支隊長。

        早在一九三九年七月,彭雪楓同志遵照少奇同志的指示,委托豫皖蘇省委書記張愛萍前往皖東北開展對盛子瑾的統戰工作,加強對三支隊的領導。張愛萍隨八路軍蘇魯豫支隊越過津浦路,到達皖東北后,即著手成立了八路軍、新四軍駐皖東北辦事處,并任主任;在泗縣張塘建立黨的工作委員會,以統一領導該地區的工作。12月,張愛萍由“劉備”、“張飛”部隊護送,從皖東北返回豫皖蘇向彭雪楓匯報工作。經少奇同志批準,決定成立尚未公布的新四軍六支隊第四總隊,我一團在團長兼政委張太生率領下配屬該總隊,由張愛萍總隊長兼政委統一指揮。

        張愛萍總隊長身材細挑,臉盤秀氣,是一位身經百戰的紅軍干部。他那舉止瀟灑,和威武的軍人姿態,給人以深刻印象。他率領我們這支革命鐵流,最后一夜以一百二十華里的行程在夾溝車站以北跨過津浦鐵路,進抵宿縣東北石廂集地帶時,總隊長帶著濃重的四川口音說:“同志們,我們經過長途行軍來到這里,該不該休息一下?”很快他自答道:“我看該休息一下。”又說:“地方上可能慰勞我們一些豬肉,改善伙食,補過新年。”他要求大家好好休息,準備完成開辟皖東北的新任務。他還關切地講了防治腳泡和預防感冒的問題,指戰員聽了深為感動。

        一天傍晚,我們三營由石廂東側老海寺南移,隊伍翻過一座小山住進二營駐地。夜間,二營出發了,我營也進入隨時參戰狀態。第二天,我們看到返回駐地的二營同志個個面露喜悅,方知他們打了勝仗。原來曹村夾溝的日偽軍對我襲擾,團首長決定二營埋伏在石廂以南四公里的欄桿集西奎河兩側,對來敵進行突然堵擊。激戰兩小時,斃傷敵偽數十人,獲各種武器一部,內輕機槍兩挺,毀敵汽車兩輛。當地人民經常遭到附近據點敵偽出擾,燒殺掠搶,深受其害,切齒痛恨。但從未見到敢于這樣打擊日寇的隊伍。在這次戰斗中犧牲的十三位烈士的墳塋,迄今還受到當地人民的保護和祭掃。

        欄桿戰斗是一團進入皖東北的序曲,它打開了皖東北的西北大門,振奮了全團的士氣,鼓舞了人民的抗戰熱情,迎來了有著艱巨戰斗任務的一九四○年。

        欄桿戰斗后,一團向靈(壁)北前進。一九四○年一月八日,一團奉命夜襲靈北大楊家土頑。團政治處特派員方學同志老早就來到三營,協助周大燦營長組織戰斗。特派員和周營長一樣,是位既會做政治工作又能打仗的人。

        入夜,我們正向作戰地點前進時,發現張愛萍總隊長也在我們行軍的隊伍中,大家小聲地相互傳遞著這一令人鼓舞的消息,指戰員們精神振奮,信心倍增。

        經過幾十里的行軍,全營先在一片小樹林中集結。天宇暗淡,大地沉寂,透過一片開闊地,看見前方黑壓壓的一片,周營長說:“這就是大楊家。”不一會,部隊開始隱蔽地接近敵人。七連奉命由南向北展開接敵運動。我和通信班跟著營長隨七連后接踵前進。特派員隨八連從另一方向接敵,擔負助攻任務,九連是預備隊。離大楊家只有幾十米了,肩負主攻任務的七連二排,在年輕的張排長帶領下,沖在最前邊。敵哨兵發現動靜大聲喊道:“干什么的?”我們不做聲,加快步伐向前猛撲,敵哨兵乃放槍。這時七連在二十二歲紅軍連長余世龍的指揮下,迅速沖進大楊家村內。一個敵哨兵正欲高喊報警,說時遲那時快,二排長早用手榴彈直接砸爛了他的腦袋。各排迅速沖進敵人駐的院落,敵兵從睡夢中驚醒,有的未及穿衣就當了俘虜,有的還欲抵抗,當即被擊斃。七、八兩連在大楊家村內與敵展開激戰,約一個多小時,敵人大部被殲,少部分縮進一家大院中頑抗。張總隊長觀察后決定火攻。在滾滾濃煙和熊熊烈火熏烤下,殘敵拼命翻墻狼狽逃跑,我們追擊了一陣,又斃傷了一些。共俘土頑八十余人。一營也殲滅很多敵人。

        天亮了,我們懷著勝利的喜悅,押著俘虜,背著繳獲的武器,踏上繼續東進的征途。

        在靈北張大路、沙灘兩地盤據著大漢奸雷杰三的部隊,阻我東下抗日。我老一團與八路軍胡丙云大隊緊密配合,一舉攻下了這兩個據點。除雷杰三率少數殘兵逃跑外,余全被殲,泗(縣)靈(壁)睢(寧)廣大地區群眾聞知,無不歡欣鼓舞。

        解放大柏圩

        一九四○年一月下旬,一團進至泗縣以北地區。一天,方特派員又來到三營。大家猜想特派員一來,準有戰斗任務。果然,幾天以后,我們攻打了大柏圩子偽據點。

        大柏圩子位于泗縣的東北部,是偽化大地主柏逸蓀的莊園。據說其祖上擁有土地二十萬畝,曾掛過“雙千頃牌”。溝深高壘,擁兵守衛,并與桂系頑軍馬馨亭千余人合流,常年壓榨人民。

        這年一月,屯兵大別山的安徽省桂系勢力,乘國民黨掀起第一次反共高潮之際,對盛子瑾與我合作抗戰和我軍的壯大憂慮不安,乃派馬馨亭率部越過津浦路,前來取代盛子瑾,并勾結蘇北韓德勤,妄圖兩面夾擊我軍。一時,“擁馬倒盛”的氣焰,甚囂塵上。

        面對這一形勢,皖東北軍政委員會確定了“援盛打馬”的對策。在張愛萍總隊長統一指揮下,以八路軍山東南進支隊阻止蘇北頑軍。2月初,集中八路軍蘇魯豫支隊兩個大隊和我“關羽”、“劉備”部隊,將大柏圩子包圍。4日發起總攻,“蘇支”胡丙云大隊主攻馬馨亭司令部所在地大柏圩子(主圩子),我“關羽部隊”攻打大柏圩子西側的廟圍子(柏氏祠堂),各部協同配合。大柏圩子,圩高水深,工事堅固,易守難攻。當時天寒地凍,徒步涉水,倍加艱難,但我攻擊部隊,英勇機智,不怕犧牲,克服困難,奮勇而上,經過激戰,終于突破東西兩個圩子。除馬馨亭率殘部逃往路西外,余被全殲,當地柏姓地主也聞風而逃。

        時值春荒,當地農民群眾饑寒交迫,而大柏圩內地主的糧草堆積如山。上級決定除部分公用外,開倉濟貧。周圍群眾由村、保長帶領,喜笑顏開地前來登記運糧。車拉、驢馱、肩挑、背扛,川流不息,晝夜不斷。百里外上下雙溝的貧苦農民,聞訊也趕來取糧,七天七夜還沒運完。

        在軍民慶賀勝利,歡度春節之際,張愛萍總隊長奮筆填詞《臨江仙?大戰大柏圩》:

        頑偽合流據大柏,

        洪澤敵后迎春。

        曉云初露動刀兵,

        神兵天外降,

        膽破夢魂驚。

         

        窮匪落荒如鼠輩,

        三軍鏖戰天明。

        祝捷淮北會群英,

        開倉傳百里,

        萬戶喜盈門。

        注:這里的“三軍”指八路軍蘇魯豫隊一部,南進支隊一部和我新四軍第六支隊第四總隊。

        馬馨亭慘敗后,國民黨下令通輯盛子瑾,我黨挽留他與我繼續抗戰。盛見桂系勢力不能容他,依靠統戰難以實現擴充個人勢力的圖謀,便帶領親信武裝繞道淮南投奔了泰州李明楊。從此,皖東北出現了我黨直接領導抗戰的新局面,四總隊也公開宣布了番號,原“六抗”三支隊、徐崇富特務支隊分別改番號為第四總隊第十一和第十二團,另建獨立團,盛的零星部隊分別編入一團。隨后改組政權,從專署到縣、區、鄉大都由共產黨員擔任領導。抗日民主統一戰線更加發展,皖東北根據地的政權建設逐步走向正規。全國十九塊抗日根據地之一的淮北蘇皖邊區,就是在此基礎上發展、壯大起來的。

        為了肅清皖東北境內殘余隱患,大柏圩戰斗后,二月二十八日,一團又在泗北與兄弟團并肩作戰,里應外合,取得了老周圩子的戰斗勝利,許志遠頑部的副支隊長徐合壁率領的四百余人全部被我繳了械。

        許志遠是泗縣大地主的總代表,他對馬馨亭的倒行逆施推波助瀾。大柏圩戰斗后,他去大別山立煌縣向桂系廖磊求援未歸,故未及鏟除。三月,張總隊長率一團和十一團揮戈西去。半個月中,經過大小戰斗十三次,先后襲擊了位于蕭(縣)、(宿)、靈(壁)的時村、褚蘭、漁溝等敵偽據點,均獲勝利。雖然艱苦疲勞,但士氣高漲,人們都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

        四月上旬,當我軍進駐睢、靈邊境的小山區正稍事休整時,睢寧、靈壁等地日偽軍突然從南北分五路圍攻第四總隊駐地——漁溝。一團一營奉命與敵周旋,掩護總隊主力南下泗縣青陽、半城等皖東北中心區。

        反擊王光夏

        一九四○年四月下旬的一個下午,淮北平原風和日麗,桃紅柳綠,微風吹拂著一望無際的麥田,浪花中散發出陣陣清香。此時,張愛萍總隊長正急促地帶著一部分干部,趕到淮河岸邊迎接劉少奇同志。

        少奇同志是從五支隊駐地盱眙城,乘船沿淮河到皖東北來視察工作的。他的到來,使淮北抗日軍民無比振奮和喜悅。蘇皖區黨委機關和總隊部的同志們在羅崗村夾道歡迎少奇同志的來臨。各地負責同志也紛紛趕來。這時,一團剛剛跳出日軍圍攻漁溝的合圍圈,回到中心區。

        少奇同志到達后,不顧勞累,立即聽取領導干部匯報,研究工作,直到深夜仍不肯休息。會議又持續了一天,原定次日召開干部大會,作報告,誰知這天拂曉,泗縣、五河的敵偽軍突然“掃蕩”我根據地,經過一天激戰,黃昏前敵軍已擺起了對我合圍的態勢。

        為保護劉少奇同志的安全,跳到外線打擊敵人。總隊決定由十一團部分兵力對敵警戒,其余部隊掩護少奇同志和中原局機關同志轉移。這是一個陰雨之夜,道路泥濘,不時有人滑倒,直到翌日凌晨兩點多鐘,我們才走完六、七十里路,擺脫了敵人的合圍,部隊駐扎下來。

        五月一日,敵人果然合擊羅崗,但撲了個空。同志們都為情報準確,指揮果斷,勝利轉移而歡欣鼓舞。為避免敵人“打回馬槍”,總隊首長決定,當夜北渡濉河,轉移到青陽鎮(今泗洪縣)東北二十余里安河以西我根據地的邊緣地帶。

        誰知國民黨江蘇保安一縱隊的司令王光夏,乘日寇在西面對我“掃蕩”之際,率四個團向我背后進攻。頑固分子王光夏,是國民黨江蘇省主席反共老手韓德勤的得力干將,他打著抗戰的旗號,卻暗中勾結敵偽,曾不止一次地和我們鬧摩擦,只因我軍抗日堅決,群眾信任,才沒敢向我進攻。這次,他完全撕下假面具,公開配合日寇向我進攻,使我軍陷入十分困難的境地。敵偽頑把我們夾擊在南北五六十里,東西三十多里的狹長地帶。

        為了站穩陣腳,有利地對付日寇的“掃蕩”,掩護主力展開,總隊首長命令一團搶占新行圩子。

        在張太生團長指揮下,一團立即展開,猛撲上去,與兄弟團一起,經過一天激戰,頑軍向安河以東敗退,我軍奪回了新行圩子、朱湖及其附近大小二十多個村莊。總隊機關和中原局的同志也移駐新行圩子。

        在短暫的戰斗間隙,總隊首長請少奇同志向周圍部隊講了話。

        少奇同志身著發白的灰軍裝,整潔、樸素,慈祥而嚴肅的面龐顯得清瘦,但精神煥發、神采奕奕。在敵后分割動蕩的戰爭環境里,見到中央首長很不容易。去年在路西,一團接受了他的檢閱,受到極大鼓舞。以后,他到了淮南,直接領導新四軍四、五支隊反頑斗爭和對敵偽的反掃蕩。半年后,我們又坐在他的面前,聆聽他的教導,是多么地激動人心啊!以前,很多人不知道他的真名,把他的化名“胡服”誤聽成了“伙夫”。這次知道真名的人多了,但仍有說成“伙夫”同志的。政治處主任洪流同志風趣地說:“這個‘伙夫’可不簡單,他代表黨中央領導著華中幾個省的工作。”

        當部隊到齊后,身材魁梧的十一團趙匯川團長,用洪亮的口令整好隊,兩手有節奏地指揮大家唱《新四軍軍歌》,高亢雄壯的歌聲響徹了原野,響遍了周圍的村莊。九十年代初我在青島看望這位老首長時,他對這段故事記憶猶新。還說他從學生時就喜歡唱歌。

        少奇同志在講話中,贊揚了這次初戰勝利,趕走了頑軍,奪回了我軍的立足之地。他講了毛主席指示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反頑斗爭方針。他分析當前情況后說:“我們既然有理又有利,就堅決打垮頑固分子的進攻。”他號召全軍上下一致,再接再厲,以最大的努力,堅決勇敢地爭取更大的勝利,鞏固、發展皖東北抗日民主根據地。接著,部隊又結合各自具體任務,進行深入動員,全體指戰員以高昂的士氣投入了新的戰斗。

        連續幾天戰斗,頑軍被驅逐到安河以東的金鎖鎮和界首、曹廟一線。同時,也打退了鬼子的掃蕩。在戰斗中,少奇同志聽說部隊給養困難,每天只吃兩餐雜糧稀飯,立即叫機關查查還有多少糧食,馬上送到前方,并說:“前方部隊沒有飯吃,怎么能打仗呢?我們在后方是沒有關系的。”當政治部把這件事傳達到部隊時,極大地鼓舞了士氣,戰士們紛紛表示,用多打勝仗的實際行動,回答中央首長的親切關懷。

        這時,一團又接受了新任務。

        原來,我們在北面反擊頑軍時,皖東北的湖匪高鑄九等率部千余人,襲擊我洪澤湖以北、成子湖以西的根據地,并侵占我孫園、半城等地,從南面威脅我安全。在團首長的指揮下,我軍很快擊敗安河下游的湖匪,奪回了半城,把湖匪趕回水中。

        王光夏退回曹廟一線之后,并不甘心,還不斷向我侵犯。為了狠狠教訓這些“反共摩擦專家”,完全恢復我根據地,在已有勝利的基礎上,我軍決定集中力量給王部以殲滅性的打擊。經少奇同志批準,八路軍蘇魯豫支隊和南進支隊各一部,與我總隊共同行動。

        一天上午,一團留下少數部隊監視湖匪,主力沿著安河以東、成子湖以西的狹長地帶揮師北上,經高集、太平集,直抵界首以南的村莊。我營立即發起攻擊,一舉拿下青莊圍子,團部進入該村土圍內,部隊沿青莊圍子一帶展開,和頑軍形成對峙,頑軍固守著北面幾十米遠的獨立院和民房。

        營長周大燦隱蔽在一所低矮的小屋里,葡伏在柴草堆上,他手握一支步槍,通過射孔瞄準敵人,一有機會就打倒一個。同時,還密切地觀察敵我態勢和動向,不時有通訊員和連隊干部到這里報告情況,他認真征求意見,商量當晚解決北面之敵的計劃。忽然,他發現有個連隊違反了群眾紀律。當時,村里的群眾都到外地避難去了,什么吃的也買不到,這個連隊看到院內有一群雞,想給戰士們改善生活,便抓了幾只殺吃了。營長嚴肅地批評該連干部,用紅軍光榮傳統講了條件越艱苦,越要注意群眾紀律。最后,決定把錢裝進信封,寫封道歉信留給房東,并通知各連,教育大家自覺遵守群眾紀律。記得部隊剛來皖東北時,有個連長看到房東的鋼筆比他的好就給換了,營長發現后,除令其立即退還道歉外,還在黨的會議上點名批評。周營長嚴守群眾紀律的精神,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晚上,我們正準備行動,沒料到對面的頑軍早已悄悄撤走。為了加強防御,頑軍把附近的兵力集中到了界首集。不幾天,僅剩下界首以南不到百米的小居民點(只有幾戶人家),成了他們的前哨陣地,但到夜晚就縮回,以免被我軍吃掉。一天夜間,營長帶小分隊到陣地前沿偵察,我也參加了。我們一直摸到界首集外濠邊,敵哨兵的咳嗽聲、說話聲都聽得清清楚楚,直到黎明前才回到界首南面的“小居民”點稍事休息。自從羅崗反掃蕩迄今,連續十多天行軍作戰,十分疲勞,我一坐下來就熟睡了。突然,不知一陣什么響聲把我驚醒,見周圍已無人影,我立即爬起來,順著小路向青莊圩子方向跑去,很快掩沒在茂密的麥田里。這時,天已發亮,頑軍又占領了他們的“前哨陣地”。我彎著腰向南行時,發現對面來了兩個持槍的人,原來是營部通訊班的同志。他們說::“原以為你在隊里,走了一段才發現不見你,營長叫我們立即回來找,一定要找到你。”我懷著感激而慚愧的心情和他們一道回隊。走近青莊圩,看到張團長和十一團趙團長肩并肩地站在土墻上正用望遠鏡向北了望。一些“小諸葛亮們”高興地猜測,十一團到來將有大的行動開始,到了營部,我才知道昨天八路軍老大哥的兩支部隊分別從西北和西面,向頑軍發動了猛烈的進攻。不多時,又傳來頑敵占據的金鎖鎮、曹廟也被老大哥拿下。

        團長命令我營立即向界首進攻。不巧,周營長因連日來過度勞累,發起了高燒,只好送后方休養。由七連余連長代理指揮,團政治處主任洪流作了簡短有力的動員。余連長便帶領全營沖了上去,敵見勢不敢固守,一面還擊,一面撤退。

        這時,頑固份子王光夏的頑軍,已全線向東潰退,一團一部跟蹤尾追;另一部和十一團浩浩蕩蕩地截擊。一時,槍聲、號聲、喊殺聲震撼了成子湖畔。在界首附近,八連劉排長的上肢負傷,我立即進行包扎,又安排他回青莊圩(團后方)去。爾后,又急忙向槍聲激烈的東北方向追趕部隊。在大路上,我看到總隊長帶著參謀和警衛人員在前面行走,他那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遠處。

        后來,我才知道張總隊長所去方向是成子湖西北的山子頭,敵軍掩護王光夏敗退的一個營被我軍包圍著。戰斗結束后,聽說總隊長受傷了。原來,那天總隊長到達山子頭包圍圈時,親自到圍墻邊爬上草堆,用望遠鏡觀察敵情,當他扭轉身子下來要和張、趙兩位團長交待任務時,感覺背后被捅了一下,羊皮短襖被穿了個洞,從襯衣里抖出一顆子彈頭來,背部擦傷,還在出血,他卻談笑風生,不以為然。少奇同志聽說后,十分關切,親自察看傷口,并嚴肅而關切地提醒他,“今后要特別注意。”

        這次安河自衛反擊戰,歷時十三天,殲滅王光夏一千多人,把這股勾結日偽的頑固分子趕回宿遷、泗陽運河以東。至此,我們完全恢復并擴大了淮北抗日民主根據地,皖東北的廣大人民歡欣鼓舞。

        少奇同志對部隊的傷亡情況和政治思想情緒極為關切。當他知道這次戰役的傷亡不大時,高興地說:“這很好!”又說:“打游擊戰,不但要學會消滅敵人,也要學會保存自己,只有這樣,才能更多地消滅敵人。”

        這次戰役,正如張愛萍總隊長《反敵偽頑夾擊》詩中寫的:

        淮上方晴天,洪湖水翻騰。

        敵偽西“掃蕩”,韓頑東侵凌。

        三軍緊攜手,兩面打敵人。

        英雄殲國賊,席卷運河濱。

        剿匪復半城

        洪澤湖是我國主要的淡水湖之一。由于當年雨水較多,湖面擴展,湖灘遼闊,湖邊蘆葦蕩綿延不斷。向來為盜匪出沒之地。湖匪高鑄九等部乘我軍在北線反“掃蕩”和自衛反擊戰斗之機,上岸殘害我地方干部,騷擾人民群眾,并占領我半城、孫園等地。我團奉命進剿湖匪,收復半城、孫園。

        那天,驕陽似火,一團南渡濉河,沿汴河右岸南下。下午,張太生團長命令三營東渡汴河,“拿下對面村莊,威逼半城。”指戰員們雖個個汗流浹背,但聽到命令,情緒高漲,迅速渡河,沖進該村。這群湖匪,系烏合之眾,起初還想憑村抵抗,見我攻勢凌厲,拔腿就跑。沖在最前邊的第七連緊隨追擊,周營長率第八、第九連隨后跟進。

        七連的余世龍連長,紅軍時期左手傷殘,仍沖在前面,以右手中的駁殼槍,不斷地給敵人“點名”;周大燦營長,接過通信員的步槍,對逃匪連發數槍,一槍一個,營部同志都稱贊營長好槍法。七連的一位輕機槍射手,像同連、營首長競賽似的,也端起機槍“嘟嘟……”地向匪徒們射擊,又是一大片湖匪倒了下去。我軍窮追猛打,湖匪狼奔豕突。時已近晚,殘陽如血,殘匪如喪家之犬,躲進半城,驚魂未定,剛入西門,又出東門,不敢戀戰。原住半城的湖匪,有些連晚飯都顧不上吃,就跟著殘匪一起東逃。周營長率領全營緊追,又殲一部,收復了半城。

        半城留守的群眾非常熱情,把湖匪丟下的晚餐,給我們留著。他們在控訴匪徒罪惡之余,還譏笑湖匪自稱是“九路軍”,說八路軍是“旱鴨子”,斗不過他們“水鴨子”。戰士們聽了都捧腹大笑說:“這位‘高司令’回到‘水晶宮’又該吹牛了:你看,怎么樣?‘旱鴨子’到底不行吧!沒有咱們‘水鴨子’跑得快!”當戰士們吃著湖匪留下的晚飯時,高興地唱著游擊隊之歌“沒有吃沒有穿,自有那敵人送上前……”

        勝利后的指戰員那高漲熱烈的情緒,正如一首歌詞中所寫的:

        快樂的心隨著歌聲跳蕩,

        快樂的人們神采飛揚。

        這歌聲給我們偉大的力量,

        引導著我們奔向前方!

        團首長獲悉戰斗勝利,湖匪已逃向安河以東,龍集以南,決定乘勝追擊,于翌日,命三營夜襲侯嘴。全營信心十足,黃昏后向侯嘴進發。湖匪驚魂未定,紛紛登上預先備好的船只,逃之夭夭。至此,上岸騷擾之湖匪被我團消滅一部,其余躲進湖中老巢。

        艱苦的日子

        在戰斗歲月里,有一段時間,缺藥、少鹽,生活困難,指戰員營養不足;加之戰斗頻繁,傷、病員大量增加,衛生工作遇到空前的困難。

        當時,根據地初建,供給工作還不健全。夏裝不能及時下發,大家只好隨著氣溫的漸升,扒下棉絮穿夾衣;再拆了衣里變單衣。每人身上的虱子成行結隊,回歸熱病蔓延開來,嚴重時,成班成排的病倒。有的連隊全都送到后方休養,成了“休養連”。有段時間,疾病加上戰斗減員,包括機關在內,全團在隊人員不滿五百人。

        在這種情況下,團首長決定衛生隊負責人王珍民醫生率衛生隊大部人員到團后方收治傷病員,平時,戰時的衛生工作只好由各營單獨進行。當時,連隊沒有衛生員,各級領導十分重視衛生工作,發動大家開展群防、群治、群幫活動。

        駐防時,營要開設門診點,各連隨隊傷、病員來營換藥、診斷和取藥。戰時,首先在各連找來舊的白布被單和棉花,把沙布襯在棉花上,剪成條塊,白被單剪成繃帶,就這樣制成一個一個的“裹傷包”;再用蒸籠消毒,自己裝備自己,解決戰救器材之不足。在靈北的清剿戰斗,和泗縣粉碎敵偽的“五?一”掃蕩,以及在成子湖畔自衛反擊戰斗和清剿湖匪的戰斗,我們幾乎都采用這種辦法,解決戰場搶救的困難。

        當時,說不清各連有多少帶病堅持行軍、作戰的好同志,我只看到每次行軍時,連隊干部、戰士對傷、病員是爭先恐后地幫助扛槍、背被包,一人或兩人架著傷、病員行軍,有位政治指導員,替幾個病員扛槍、背被包,他用自己超負荷的模范行動帶動和鼓勵大家行軍、作戰。至于團、營首長的乘馬,只要沒有緊急戰斗任務,基本上交給隨隊行軍的傷病員騎用。我常常想:如果沒有全團各級領導和廣大戰士團結互助的革命友誼,沒有在當時的情況下,形成的“洪澤湖八個月苦斗精神”,那簡直是不可想象的。這種精神已成為該團的傳家寶。

        一團與兄弟部隊一起苦戰淮北平原,歷時八個月,面對敵偽掃蕩,韓頑進攻和土匪騷擾,在敵偽頑匪的夾擊中,進行了艱苦卓絕的斗爭,取得一個又一個的勝利,鞏固擴大了抗日民主根據地。爾后又在洪澤湖畔休整、整訓和剿匪,完成了開辟皖東北的任務,于同年八月返回津浦路西歸建。

         

        一九九七年八月于西安初稿

        二○○五年八月為紀念抗戰勝利六十周年修訂

        (責編:管理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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